骠骑归途
清凉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爽,连日行军的燥热与疲惫仿佛都被这水汽洗涤了几分。
“好水!”霍去病蹲下身,摘去手上的皮护腕,将双手直接浸入冰凉的潭水中,那股舒爽从指尖直透心脾。
霍去病掬起一捧清澈的泉水,仰头饮下,甘甜清冽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比任何玉液琼浆都要醉人。随后望着眼前这汪潭水,又看看周围那些正欢快地跪在潭边痛快饮水的将士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澎湃的感慨。
此战,终究是胜了,胜得辉煌灿烂,足以震动天下,青史留名,但也胜得无比艰辛。多少曾经熟悉的面孔,永远地留在了祁连山脚下,化为了他功业碑下冰冷的铭文。
而他们这些活着回来的人,带着满身伤痕与疲惫,也带着河西走廊将永属汉家的希望与荣耀,踏上了归途。
“听说这泉水,羌胡人叫它‘金泉’?”霍去病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扫过身边的将领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明朗笑容,“果然是好水!甘冽清甜,沁人心脾,不枉此名!”
霍去病顿了顿,对着侍立在稍远处的亲卫都尉喝道:“传我的命令!全军下马,就地休整!人可以解甲,马可以卸鞍,让大家好生松快松快!还有。。。去把我帐中行囊里,皇上赐的那坛‘紫金醇’御酒取来!”
“诺!”亲卫都尉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向着中军大帐方向飞奔而去。
周围的将领们,赵破奴、张虎、关嶽、王贺、高不识,甚至包括一向沉稳的韩豹,闻言也都露出了诧异和不解的神情,齐齐看向霍去病。
那坛“紫金醇”御酒,在场几位核心将领大多知晓其来历,乃是去岁霍去病受封冠军侯后,皇帝刘彻所赐,据说是宫廷窖藏多年的极品佳酿,由少府酿酒匠人精心酿制,数量极少,陛下平日都舍不得多饮。
霍去病得赐后,一直视若珍宝,随身携带,今日这是……?
不多时,一名亲卫小心翼翼捧着一个用锦缎严密包裹的陶制酒坛,送到了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接过酒坛,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陶壁,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环视着渐渐围拢过来的各级军官和附近休息的士卒,提高了声音:
“你们可知,陛下为何独独赐我这坛‘紫金醇’?”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年轻的骠骑将军和他手中那坛御酒上,连连正在远处饮水的士卒们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霍去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对往事的回忆,一丝少年得志的飞扬,也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情绪:“当时,陛下单独留下我,拍着我的肩膀说,‘去病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家立业了!这坛紫金醇,是太皇太后当年留给朕的,说是……朕的定情酒,朕今日将它赐给你,就留给你,将来娶新妇的时候,再打开喝吧!’”
人群中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许多老兵和将领都听说过皇帝对这位冠军侯的格外宠爱与近乎父子般的亲近,这般带着调侃和期许的话语,倒也确像是那位的天子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