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
寒鸦拱手道:“看清了,两人两骑,两刻钟前溜出东门,走的官道。”
“那是郑王府和刺史府的急脚,去长安给圣人报信的。”
寒鸦颔首道:“少郎君需要流沙如何做,请尽管吩咐。”
“把他们截下来。”纪翎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长安那边,若是先听了他们的哭诉,云统领还没到,罪状就先定下了。让箭多飞一会儿,让郑州的消息,在道上多飘几天,做的自然些,比如,路途遇剪径匪,信使耽搁了。总之,封锁郑州的消息,不要给长安反应的机会,一切,等师父到了长安再说。”
寒鸦抬头道:“少郎君,此事不难,但若是遇黑冰台的人撞上,吾等该如何处理?”
“飞鹰传信给阿山师姐,让她处理。”
寒鸦领命道:“诺。”
人影一闪,没入黑暗。
纪翎独自站在城头,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云浩南的队伍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而后轻轻走回营帐。
...........
山坡上,几匹大马拴在枯树下,啃着泛黄的秋草。
秦渊披着件玄袍,歪在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上,手里捏着根枯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山下丢。
柳清澜坐在他边上,抱着个暖炉,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梁。
伢儿蹲在旁边,正用树枝拨弄一只搬家的蚂蚁,忽然抬头,指着山坳里一团飘忽的白气。
“秦大哥,你看那边。”
秦渊瞥了一眼,慢悠悠道:“哦,那叫秋岚。”
伢儿往他身边缩了缩,怯然道:“怪吓人的。”
秦渊看她可爱的模样,眼眸中闪过一抹促狭,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伢儿,秦大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伢儿撑着下巴,美眸挤成月牙。
柳清澜侧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这死不正经的,又来了。
秦渊把草茎叼在嘴里,故意将音嗓压的低沉了些:“就在这条官道底下,埋着个东西。前朝有个剥皮匠,死的时候不甘心,没把最得意的那把刀带进棺材。后来啊,每到这种阴雨天,你若是独自一人走夜路,就能听见沙.....沙......的声音。”
他顿了顿,目光盯着伢儿,一字一顿:“那便是那剥皮匠在底下磨刀。他缺把刀,见着活人,就想把人按在地上,从后脖颈子那儿划开,顺着脊梁骨往下撕。皮剥下来,不流血,人还醒着,能听见自己的皮被钉在墙上的声音。”
伢儿打了个哆嗦,往柳清澜怀里缩了缩,小脸发白:“那……那后来呢?”
“后来?”秦渊把草茎一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后来有个胆大的樵夫,夜里听见磨刀声,就顺着声音往下挖,挖了三尺深,你猜挖着啥?”
伢儿屏住呼吸:“啥?”
“啥也没挖着。”秦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瞬间压下去,“可他一抬头,发现那剥皮匠就蹲在他背后,正拿那把刚磨好的刀,照着他的后脖颈子……比划呢。
后来,那樵夫的皮,被人发现钉在了城门楼上,风一吹,呼啦呼啦响,像在朝人笑呢。”
“哇!”伢儿尖叫一声,猛地扑进柳清澜怀里,死死搂住她的脖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柳清澜终于忍不住,伸手在秦渊腰眼上狠狠拧了一把,笑骂:“你个死不正经的!编这种烂污故事吓人!看你把伢儿吓的!”
秦渊“嘶”地吸了口凉气,揉着腰眼嘿嘿笑,也不躲,伸手把伢儿从柳清澜怀里拉过来,用宽大的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行了行了,吓唬你的。哪有什么剥皮匠,逗你玩呢,不过这路上的孤魂野鬼确实多,尤其是快到长安的地界,一个个都张着嘴等投胎呢。”
伢儿双颊泛起绯红色,垂下头,轻轻依偎在他怀里。
秦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没推开,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看着远处官道尽头那片深沉的暮色,低声道:“估摸着还有三日,就到长安了。”